第128章 徐氏滅門案2(1 / 1)
徐家十口人的死法幾乎與陳氏滅門案相同,所有人都被利刃割破了頸動脈,包括三個可憐的孩子。
“又是一樣的殺人手法。”白錦憤憤然。
“並非如此。”時霆翻動著面前的一具屍體:“這個人頸部沒有傷痕,是被利刃刺破心臟而死。”
白錦急忙走過來,一看之下也驚呆了,“難道和陳氏滅門案沒有關係?”
“先拍照,再讓鄂遠將屍體帶回去做屍檢,是否有關係不要提早下定論。”
他起身繞過屍體向廂房走去。
廂房的中間是徐家的客廳,客廳裡倒伏著徐家的長子,他的頸動脈被割斷,血順著桌子下方一直流向門檻的位置。
時霆拿起桌上的茶杯送到鼻端聞了聞,目光停留在那一套別緻的茶具上。
“七哥。”鄭筠走進來:“兇手翻動了現場,帶走了許多財物,但房間裡有一個保險櫃沒有被動過。”
“兇手不是為了謀財。”時霆道:“兇手從大門堂而皇之進入,主人還用上好的茶水招待了他。”
“是熟人?”
“不一定是熟人,但一定是認識的人。”時霆端詳著正北牆壁上的一幅畫作,那是一幅風俗圖,畫上似在舉行一個民間活動,人物、建築、風情,很多元素交錯在一起。
這是一幅很普通的畫作,署名人也毫無名氣,但時霆總覺得有些詭異,可究竟哪裡詭異,他也說不出來。
他讓人將畫摘下來收好,準備回去後好好研究。
“這個客廳裡至少有兩樣東西價值連城。”時霆拿起一個碧玉筆筒,“這塊玉溫潤細膩,如脂如膏,肉眼可見是一塊上乖寶玉。若是兇手不識玉,他總識得這隻金座麒麟,光是打造麒麟的金子已夠普通人吃穿用度數年了。”
“這倒跟陳氏滅門案有些相似了,兇手殺完人,翻動現場,卻只拿走了部分財物,按理說,夜深人靜,兇手有足夠的時間帶走所有東西。”
“拿走財物不過是欲蓋擬彰,兇手只是想要掩飾他的真正目的。”時霆放下那隻筆筒,“現場有發現兇手留下的腳印和手印嗎?”
“目前還沒有,兇手作案的時候戴了手套,現場雜亂,破壞的嚴重,腳印沒有提取的價值。”鄭筠看向桌上的兩隻茶杯,眼睛一亮,“茶杯上應該留有兇手的指紋,如果他戴著手套喝茶,一定會引起受害人的注意。”
時霆搖頭:“兇手杯中的水沒有動過,他根本沒碰這個茶杯。”
“看來兇手真是有備而來,現場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他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
“先把屍體拉回分局,也許屍體會為我們提供線索。”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手電起到了大作用。
在數道手電強光的指引下,屍體依次被抬出大院,裝上了分局的貨車。
時霆摘下沾血的手套,立刻有警司接過來拿去處理了。
“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言卿驅動輪椅上前。
“兇手與徐家長子認識,殺人後取走了部分財物。兇手很狡猾,具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除了屍體,他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時霆的眼中似有星光翻動,“徐家次子的背部,缺失了一塊人皮。”
當這塊缺失了一張人皮的屍體擺在解剖臺上時,言卿與時霆有著同樣的直覺,陳氏滅門案的兇手再次作案了。
這次拉到分局的屍體一共有十具,但分局的解剖室又破又舊,明顯適應不了這麼大的工作量。
自從《順城法》頒佈以來,蚊山縣從來沒有發生過命案,解剖臺上甚至堆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雜物。
鄂遠在收拾這些雜物的時候還碎碎唸了很久。
最先搬上來的就是徐家次子徐永福的屍體,徐永福頸部動脈被割斷,死於失血過多。
除了頸部的傷口,死者只有背部這一處皮膚缺失。
言卿仔細觀察了創口的邊緣,興奮的說道:“我敢肯定,這次剝皮所用的刀具為剝皮專用刀,而且鋒利度和手法與陳氏滅門案中陳家長子陳有為身上的創口一致。”
時霆略有所思:“同樣的手法,同樣的位置,幾乎同樣大小的一塊皮,兇手究竟是要帶走什麼,還是要隱藏什麼?”
“會不會是紋身?”言卿推斷,“有很多組織都有相同的紋身,也許這個紋身能夠暴露兇手的身份。”
“有這種可能。”時霆道:“我會讓人排查徐永福的社會背景。”
言卿解剖屍體喜歡從難到易,徐家的十具屍體當中,只有兩具屍體特殊,次子徐永福,後背缺失了一塊皮,長子徐永積,死於被利刃刺穿心臟。
而徐家其他人均是被割斷頸動脈,一刀斃命。
言卿最怕的就是解剖孩子的屍體,特別是襁褓嬰兒,他們還沒來得及仔細去看看這個世界,就要與這個世界告別。
每次遇到這樣的案子,言卿都恨不得立刻將這些劊子手繩之於法。
徐家長子徐永積的屍體擺上解剖臺後,言卿和鄂遠對視了一眼。
如果陳徐兩家的滅門案為同一人所為,這具唯一死於心臟破裂的屍體也許能夠給出重要線索。
解剖刀在寂靜的空間裡劃開皮肉,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窗外的夜色愈來愈濃,小小的解剖室裡被血腥的氣味所填滿。
言卿的額頭上佈滿了細汗,長途跋涉以及不間斷的解剖讓她快要達到身體承受極限,但在解剖臺前,這就是她的使命,就算是硬撐著也要出色完成。
十具屍骨未寒的屍體,十雙眼睛無法瞑目。
“如果撐不住,可以休息一下。”時霆於心不忍,終於出聲打擾。
言卿不是軍警司的人,本沒有義務替他們勞心勞力。
“沒關係。”言卿看了眼解剖室牆上的掛鐘,“鄂法醫,我們分工進行,你去和分局的劉法醫解剖其他幾具屍體,徐永積的屍體交給我。”
鄂遠用袖子蹭了下額頭上的汗,說了聲好。
而分局的劉法醫自從上崗以來,一具屍體也沒有解剖過,現在突然有十具血淋淋的屍體擺在他面前,他一度嚇得連解剖刀都握不住。
分局警力不足,水平有限,這也是各地分局所面臨的最大問題,在這個時候,就需要總局的支援。
解剖室過於狹小,劉法醫和鄂遠只能來到隔壁臨時騰出來的房間進行下一步操作。
“鄂法醫,跟你們一起的那個女孩是什麼人啊?”劉法醫憋不住心中的好奇,“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鄂遠道:“是我們司長的朋友,也是我的師傅,義務為我們軍警司做事,算是我們的法醫顧問。”
“可這小姑娘看上去也不過十七八歲。”劉法醫十分驚奇。
“別看她年紀小,厲害著呢,前陣子軍警司破獲的遼河碎屍案和護理女校連環案,她功不可沒。”
“真有這麼厲害?”
“不然我為什麼要拜她為師?”鄂遠聳聳肩膀,“不說了,幹活。”
兩個房間的解剖同時進行,言卿沒有助手,只有時霆一人在旁觀看,偶爾搭把手。
見她額頭不停冒汗,時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藍色的手帕,輕輕替她拭掉了汗珠。
言卿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屍體上,對於時霆的動作全然沒有在意。
時針指向12點的時候,那個掛鐘發出沉悶的響聲,鍾錘敲擊著一個銅鈴,直到敲了12下才停止。
言卿直起身,轉頭看了眼那個老式掛鐘,放下了手中的解剖刀,“完成了。”
她摘下沾滿血的手套,疲憊在此時排山倒海般襲來,但她依然強打著精神向時霆說著她的發現。
“死者與兇手曾經發生過搏鬥,兇手無法順利割斷死者的脖子,而是在打鬥中刺穿了死者的心臟,因此在死者身上留下了刺創創管,創管長16CM,寬3CM,創口呈三角形,創壁光滑。”言卿一字一句說得十分清晰,“包括陳氏滅門案在內,兇手都是用利器割斷了死者的動脈,造成失血過多而死,鋒利的利器分很多種,單憑一個傷口無法做出準確判斷,但這一次,兇手因為遭到殊死抵抗,留下了兇器的全貌。”
時霆道:“徐永積在經商之前曾經當過兵,根據徐永積房間裡找到的一些舊照片,他在當兵期間獲得過武術冠軍,在編隊裡小有名氣。兇手可能沒想到會遭到徐永積的反抗,這讓他原本萬無一失的計劃有了疏漏。而他最擅長的割頸式殺人法也對徐永積無效,因為兇手在與徐永積的搏鬥中不一定佔據上風,他想殺死徐永積尚且困難,根本沒有能力選擇殺人方式。”
他回憶了一下現場,“徐永積的小女兒死在徐永積身後的臺階上,很有可能是徐永積為了保護女兒而分心,慌亂中被兇手一刀刺入了心臟,兇手殺了徐永積之後又殺害了他的女兒。”
一個身強力壯的父親,為了保護弱小無助的女兒,而一個毫無人性的殺手正在揮動他的屠刀。
想到當時的畫面,兩人不由一陣心酸,同時又讓他們想要破獲案件的決心加重了幾分。
“你剛才說,兇手在屍體上留下了兇器的全貌,兇器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