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紡織廠掏心案（終）（1 / 1）
狗勝看到時霆，下意識的攥緊了手指，急忙低下頭。
“雖然範大寶已經死了，我們無從得知三年前案發現場的具體情況，但是當時知道這件事的還有一個人。”
時霆讓人帶進一箇中年婦女，這個婦女是棚戶區為數不多的“土著”，她和她的丈夫在大遷移的時候並沒有離開，而是選擇繼續留下來。
紡織廠旁邊的山上有一些野生的三七，這夫妻倆就以採集三七草藥為生。
女人一進來就怯怯的縮著頭：“長官，我沒有犯法啊，你們抓我來幹什麼？”
鄭筠安慰道：“大嬸，我們只是想問你一件事，你別害怕，也別緊張，問完了話，就送你回去。”
婦人懦懦的點點頭：“你們問。”
時霆看向她，語氣平和的說道：“三年前的六月十七日，你還記得發生什麼事了嗎？”
“記得。”婦人對於這段往事記憶猶新，“我那天上山採草藥，因為不小心掉進了一個土坑，腳扭了，我費了半天的力氣才爬出來，當我推著車子一瘸一拐的經過紡只廠時，我聽到紡織廠的那個小樹林裡傳來呼救聲，我遠遠的看過去，就見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正在非禮一個小女孩，我是個婦人，腳也扭了，衝過去也救不了人，我膽子小，當即就嚇跑了。長官，不能怪我見死不救啊，我實在是救不了啊。”
時霆道：“三年前你作為證人指證了兇手，你剛才所說的這番話，證詞上也寫得明明白白。”
女人用力點頭：“事情就是這樣的，長官。”
“你再想想，是不是還有什麼細節沒說？”
婦人擰著眉頭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你所說的細節是什麼，那天晚上，我從小樹林裡離開後就一直心神不寧的，想著那女娃子叫得那麼可憐，我這心裡總覺得過意不去，於是走到半路我又推著車返回，看到紡織廠門衛室的燈亮著，我心想，門衛就是保安，相當於半個警司，把這件事告訴他，他總應該管吧。”
說到這裡的時候，時霆看了狗勝一眼，他的情緒明顯變得激動起來。
“當時值班的是個又高又壯的男人，我敲了敲門，告訴他那邊小樹林裡有個人在強女幹小女孩。”
“那門衛說什麼了？”
“他說不關他的事，他管的是紡織廠，又不是紡織廠的小樹林，有人在那裡邊殺人放火都跟他無關，之後，他就把我趕走了。我回家後告訴了我男人，我男人就拉著我去小樹林，可他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那女娃子不但被……還被用她自己的腸子掛在了樹上，那死相真是慘。”
“你向門衛求救，他不肯幫忙，你為什麼不去廠子裡找人？”
“當時正是夜班時間，廠子裡都開始幹活了，大門也進不去啊。我讓那門衛去裡面找人幫忙，他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讓我不要瞎操心，說指不定是哪對野鴛鴦在那裡苟且呢。”
“你所說的門衛，是不是這個人？”時霆把範大寶的照片拿給婦人。
婦人看了眼就肯定的點點頭：“就是他。”
時霆看向一直低頭不語，但是嘴唇已經咬破出血的狗勝：“你說你沒有理由殺害範大寶，那這個理由怎麼樣？”
狗勝冷哼一聲：“你們想要冤枉我，自然會找一百種理由，我沒有殺人。”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時霆讓人先把婦人送走，緊接著坐到狗勝的面前。
“案發當晚，你發現範大寶的玻璃碎了，於是提出回家拿塊新玻璃，為了防止玻璃邊緣扎到手，你戴了印染車間專用的隔熱手套。來到範大寶處，範大寶向你抱怨自己捱打的事情，心中氣悶的他拿出兩個酒瓶子和一包花生米，你們兩人邊說邊聊，在聊天過程中，範大寶無意中說漏了嘴，提到了你妹妹出事時，他見死不救的事情，你感覺自己這些年一直被欺騙了，酒精的作用讓你失去了理智，你戴上手套，用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碎玻璃扎向了範大寶的心臟，之後你覺得不解氣，又割斷了他的脖子，並在他的身上連刺數十下。你挖了他的心，丟進了爐子裡，就在你準備離開時，你想到今天紡織廠剛發工資，於是你就在屋子裡翻找，不過並沒有找到什麼，一氣之下，你把範大寶的手錶拿走了。如果我沒猜錯，偵察人員現在應該帶著從你屋子裡找到的玻璃和手錶以及手套往回趕了。”
狗勝抬起頭，一臉震驚的看著時霆，“你，你怎麼知道？”
“你否認也沒有用，在證據面前，你就算一句話不說，也不耽誤定你的罪。”
時霆拿出一個證物袋放到狗勝面前，那是一個用紅繩穿著的玉墜，墜子做成小白免的形狀，十分可愛。
“我在範大寶的兒子小坤的脖子上發現了這個，後來我又在你妹妹的屍體上發現了一模一樣的印跡，這個玉墜，原本應該戴在你妹妹的脖子上，對嗎？”
狗勝看到玉墜，心防塌陷，情緒崩潰，嗚嗚的嚎哭起來。
時霆也不著急，等他哭完了，時霆才說道：“也是因為這個玉墜，我才把範大寶被殺案和你妹妹三年前的案子聯絡到一起，這事上會有巧合，但巧合多了就變成了契合。”
“我不知道範大寶拿走了這個玉墜，我還以為是被趙名四那個畜生拿走了。”
小坤的玉墜一直戴在衣服裡側，他也沒有注意到。
“當初死在小樹林裡的小桃花是你妹妹這件事，範大寶和二禿子他們知道嗎？”
“不知道，我當時才來紡織廠不久，還是個小工，跟誰都不熟悉，廠子裡那麼多人，沒可能人人都記得住。”
狗勝低著頭，聲音乾澀：“我在印染車間的時候認識了二禿子他們，而他們和範大寶交好，一來二去的，我也和範大寶認識了。範大寶對我不錯，他常對別人說，以後我要由他來罩著，我就是他的親弟弟。他這個人膽子小，愛佔小便宜，除此之外，沒什麼大毛病，我和範大寶的關係一直很好，這些年來，我對他也是掏肝掏肺。”
對於狗勝這種幼時就無父無母的孩子來說，範大寶這幾年來對他的關懷的確讓他感恩戴德。
“昨天晚上，我下了夜班，路過門衛室，發現他的玻璃碎了，我想起家裡有幾塊玻璃，於是就回家搬了一塊。範大寶說，他被一個混蛋砸了玻璃，還套著麻袋揍了幾拳，要是讓他找到那個人，他一定收拾他。我當時也替他感到不憤，說要幫他一塊把這個人找出來。他拿出白酒和花生米，我們兩個邊喝邊聊著天南海北的事。我的酒量不太好，沒喝多少就有點醉了，正好有人敲了敲門，把範大寶嚇了一跳，開門一看是一隻貓。範大寶一邊罵一邊說，三年前的晚上，也是有人來敲門，當時差點嚇死他。”
狗勝嚥了一口唾沫：“我問他是怎麼回事，他說三年前的夜裡，有一個女人來敲他的門，說是小樹林裡有人強女幹，他說，強不強的關我什麼事啊，那些人都帶著刀，我要是去管閒事，說不定還有性命危險。那個女人走後，他就走出門，隔著老遠的聽動靜，他說他當時聽得可真切了，那小女娃叫得特別慘，那男人的聲音卻特別爽，他，他聽著這聲音竟然還自己打了一泡！至於你說的玉墜，應該是趙名四殺了人後，範大寶過去檢視情況，然後趁著沒人把那塊玉墜拿走了，他那個人就是這麼愛佔便宜，連死人的東西都不放過。”
說到這裡的時候，狗勝的表情已經非常猙獰：“他可以不用自己去救，只需要去廠子裡喊一聲，當時上夜班的有近百號人，隨便出來幾個人就能嚇跑趙名四那個混蛋，如果他有一點善念，我妹妹也不會死得那麼慘，趙名四是兇手，他範大寶就是幫兇。我聽著他滔滔不絕的講著，心中已經起了殺意，我趁著他轉身的時候戴上了隔熱手套，從碎玻璃堆中找到了一塊最大最尖的玻璃。我在割他脖子的時候，他還沒死，他瞪大了眼睛望著我好像在問為什麼，我告訴他，我就是那個小女娃的哥哥。我挖出他的心，並把它扔進了爐子裡，因為他的心是黑的。殺死範大寶之後，我突然想起今天是廠裡開工資的日子，於是就裡裡外外把屋子翻了一遍，可範大寶的錢藏得很隱蔽，我沒有找到，我看到被翻得凌亂不堪的屋子，又上前將它弄得更亂了一些，如果軍警司來到現場，一定會認為有人劫財殺了範大寶，以我和範大寶的關係，你們絕對不會懷疑我。”
“沒有哪個劫財的人會閒著無事在屍體上進行發洩，對他們來說，時間就是一切，晚一分鐘都有被發現的可能。”
“我後來也想到了，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也只能順其自然了。”狗勝哀聲嘆氣。
“你在殺死範大寶的時候，有沒有一瞬間想過他這些年對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