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前夕(1 / 1)
言卿見他立在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她也不說話,只是偏著頭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時霆才輕咳一聲,似有些不自在的把頭偏向一邊,“龍雲驍那邊我會安排,你就不必過去了。”
言卿眯著眼睛笑了笑。
他是有多怕她與龍雲驍單獨接觸啊。
時霆交待完了,這才稍微覺得心安,不過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叮囑,“我會安排好的,你放心。”
言卿失笑,時司長這是有多不自信啊。
不過,既然時霆攬下了這件事,言卿自然不會再去找龍雲驍了,她是待嫁之人,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也不會麻煩龍雲驍,但龍雲驍肯幫他,還出了這麼多力,這份恩情,她是銘記於心的。
又過了半月,溫顏頭上的傷已經完全好了,但因為當時撞得有點重,所以留下了一條淡淡的疤痕,言卿原以為溫顏會因此傷感,她卻指著頭上的傷疤一臉凜然,她說以後談起這道疤的時候,也是一段堪比說書唱戲般的經歷,是她的榮耀。
言卿抽了抽嘴角,實在難以理解她的這種個性“榮耀。
慕榕也在醫院躺了大半個月,按照醫生的意思,還要再住上半個月,免得傷口惡化感染,言卿也同意了大夫的意見,派了兩個丫鬟日夜照顧。
又過了幾日,等到過了正月,溫緒便帶著一雙兒女回臺山了。
溫家這一次順城之行,雖然經歷了一場兇險,但好在最後化險為夷。
在火車站送別的時候,溫顏拉著言卿的手說道:“你也別捨不得,過不了兩個月,我又該回來了。”
言卿知道她說得是自己和時霆的婚禮。
“對了,我聽說時家的那個大夫人很是不好惹,還有一個姨太太也是個八面玲瓏的,你若是嫁到時家,可要萬事小心。”
“你別隻想著我了,下次來的時候,希望你能把陳醫生一起帶過來。”
溫顏臉上一臊,“你又胡說。”
這些日子的相處,言卿知道溫顏與陳醫生之間有了不小的進展,溫緒也知道了,並沒有表示反對。
陳醫生雖然家境一般,但是有學識有遠見,溫緒也不是野心勃勃的人,自然不會用女兒的婚事來為自己謀財路,所以陳醫生這種有文化有教養的青年也是他的首選。
溫家人走後,天氣也逐漸暖和了起來,又到了一年一度春暖花開的季節。
言卿在湖邊喂錦鯉的時候,朝著那邊的小橋看了一眼,恍惚就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她也是坐在這裡,而他站在橋上,遠遠的一眼,哪怕連臉都看不清楚,卻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想到此,言卿不由莞爾一笑,時間過得真快,竟然已是一年的光景了。
“小姐,小姐。”靜知大呼小叫的跑過來,“二姨太說嫁衣拿回來了,讓你去看看。”
繡孃的嫁衣都要繡上幾個月,手頭快的也要兩三個月,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言卿回到院子時,二姨太帶了幾個丫鬟正等在那裡,丫鬟手裡捧著兩個精緻的大盒子。
“六小姐,這嫁衣總算是好了。”郭豔蓉上前笑道:“嫁衣剛送來,六小姐快看看合不合身。”
幾人進了屋後,兩個丫鬟先後開啟那兩個盒子。
盒子一開啟,頓覺金光閃閃,十分奪目。
這嫁衣是用金線滾邊,自然豪華氣派。
言卿也是眼前一亮,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光滑的面料以及錯綜複雜的金色繡紋。
這樣的繡工,是她練一百年都達不到的水平。
郭豔蓉看到言卿的反應,就知道她對這兩套嫁衣十分滿意,心裡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清楚的知道,想要把言靈從老太太的院子裡弄出來,只有哄得這位六小姐開心了,只要她開心了,老爺就滿意了,老爺滿意了,言靈才能重見天日。
“我很喜歡,多謝二姨娘了。”言卿知道郭豔蓉的心思,不過她的感謝也是真實的。
郭豔蓉聽了,笑過之後突然又開始抹眼淚:“唉,我也只能給六小姐做兩套嫁衣了,其它的事情,我就做不了主了。”
言卿假裝不解。
“夫人明天期滿,這內院的事情就要交還給她了。”
言夫人被言老爺罰去了祠堂,已經呆了數月,而今天是最後一天。
郭豔蓉用一雙淚眼看著言卿:“六小姐,以後的事情就交給夫人吧,等夫人回來,我再把手頭上的事情一一交接給她,只是這嫁衣,五小姐在的時候只做了一套,六小姐跟夫人說起的時候,千萬不要說漏了嘴。”
言夫人要出來,這對郭豔蓉來說的確不是什麼好事,對言卿來說亦然。
言夫人本就與她有怨,怎麼可能讓她順順利利的出嫁,為了不讓她過過,難免會在嫁妝等事情上做些手腳,言夫人是要臉面的正室,不會讓她這個庶女嫁得比她的女兒風光。
言卿像是沒有聽懂郭豔蓉的話,而是笑問:“二姨娘,我阿爹在府裡嗎?”
郭豔蓉愣了一下:“好,好像在。”
“靜知,你去叫阿爹來一趟,讓她來看看我的新嫁衣。”
靜知領命,立刻去找言老爺了。
郭豔蓉不知道言卿想做什麼,她有幾次想要開口,都被強行壓了下去。
言老爺正好在家裡喝閒茶,聽說了這件事就立刻趕了過來。
言卿的婚事是他最在意的,所以無論大事小情,他都會操上幾次心。
見到言卿的嫁衣,言老爺也十分滿意,臉色被映襯的紅光照人:“我家卿卿穿上這套衣服,這方圓十里的姑娘都不敢抬頭了。”
言卿笑起來,“阿爹,你這太誇張了吧。”
說著,她又看了郭豔蓉一眼,拉過她的手柔聲道:“這次多虧了二姨娘,不但找了順城最出色的繡娘,還大手筆的做了兩套。”
言老爺點點頭,顯然是肯定了二姨太的功勞。
“阿爹,我婚事的這些瑣碎,二姨娘最是瞭解了,若是半路交給別人去辦怕是會有差池,我也不放心。”
言老爺道:“本來就是交給她辦的。”
說完又怒瞪向二姨太,“難道你要半路摞攤子?”
郭豔蓉嚇了一跳,趕忙解釋:“老爺冤枉我了,我為六小姐辦事自然是盡心盡力,哪敢半路摞攤子?”
“你知道就好。”言老爺因為言靈的事情還在生氣,只不過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暴躁,“言卿的婚事就交給你一手操辦,若是辦不好,我拿你是問。”
郭豔蓉頓時露出為難的神色:“老爺,能替六小姐準備婚事是我的榮幸,可是夫人明天就要回來了,我總不能……”
“她回來又怎樣,女兒都教不好,還敢來插手卿卿的婚事,有那時間,不如在房裡多讀書多看報,好好漲漲見識。”
“那這內院?”郭豔蓉忽略了她也是個連女兒都看不好的。
“我一會兒就去跟老太太說一聲,讓金氏先修身養性,暫時別插手內院的事情,免得再把我們言家給賣了。”
金氏是言夫人的姓氏。
言老爺看了二姨太一眼,“內院的事情你就繼續管著,若是有人敢對你說三道四,你儘管來找我,我看誰能拿你怎麼樣?”
郭豔蓉一聽大喜,立刻開始表忠心:“老爺放心吧,我保證把六小姐的婚事安排的妥妥當當。”
言老爺走後,郭豔蓉急忙向言卿行了個禮,“這次多虧六小姐幫忙了。”
言卿笑道:“這是阿爹的決定,我可沒幫忙。”
郭豔蓉腦筋一轉,立刻笑道:“對對對,這是老爺的決定,跟六小姐沒關係。”
第二天,言夫人終於走出了祠堂。
這幾個月來,她天天在祠堂裡不見天日,每日吃齋唸佛,幾乎都要憋死了,現在好不容易熬出頭,自然十分嚮往自由的環境。
言夫人被關祠堂的這幾個月,內院的事情都由二姨太代管,言夫人出來後,自然順理成章的想要接過內院的事。
當她得知言卿的嫁衣竟然做了兩套,一套是正服,一套是備用的,且都是用得金絲銀線相當華貴,不免氣道:“這個郭豔蓉,誰給她的膽子,言琴出嫁的時候也不過做了一套嫁衣,價錢還不足這其中一件的一半,她倒好,大手筆啊。”
言夫人氣不過,很快就讓人把二姨太叫了過去。
二姨太對著她依然是客客氣氣的,行了禮後坐了下來。
言夫人毫不客氣的把幾張賬單甩了過來,“你看看,這就是你乾的好事,老爺讓你暫時代管內院,你還真把自己當成當家主母了?兩套嫁衣,真是好大的手筆啊!還有這些嫁妝是怎麼回事,言琴出嫁的時候還沒有這種排場,她一個庶女憑什麼?”
言夫人一通數落下來,也不見二姨太解釋,於是更加生氣了,“來人啊,帶二姨太回她自己的院子,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門。”
郭豔蓉看見進來的兩個丫鬟,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夫人的命令我不敢違背,可你禁了我的足,六小姐的婚事由誰來操辦呢?”
言夫人怒極反笑:“我平時覺得你機靈,卻也是個沒長腦子的,我既然回來了,這內院裡還有你說話的份兒?”